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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韵贯长虹 梨园满春风
——记京剧龚派老旦传承人吕昕
来源:中国文化报      作者:葛玉清      创建时间:2017-08-02 10:25:47

吕昕

今年盛夏的一天,高亢悠扬的老旦唱腔在北京大学未名湖畔回响,古朴典雅的教室里传出阵阵掌声、喝彩声,20多位外国留学生被一位艺术家的演唱震撼。这是国家京剧院表演艺术家、龚派老旦传承人吕昕应北京大学亚洲研究学院的邀请,为留学生做的“中国戏曲中的孝道故事”专题讲座。

吕昕作为龚派老旦传承人,走过了一条充满艰辛而收获欣慰的艺术之路,对传承祖国优秀文化遗产矢志不渝。

小荷初露

1978年春天,中国戏曲学校迎来了“文革”后的第一次招生,吕昕的母亲领着对京剧懵懂的她报了名。考试那天,她的一句“穿林海……”赢得老师们的一致称赞:“难得这天生的好嗓子。”京剧教育家王玉敏喜出望外:“真是棵好苗子!”

这一年吕昕10岁。从此,吕昕在中国戏曲学校走过了七个寒暑。

从进校那天起,王玉敏就成了吕昕走进京剧艺术殿堂的引路人,从吐字发音、念白、打引子、唱腔把握、身上动作等基本功上严格要求。吕昕肯吃苦,没有靠先天一副好嗓子的优势,而是下了超出常人的苦功。无论春、夏、秋、冬,她都清晨5点钟起床吊嗓子、走台步,穿上水袖练习舞台人物动作,及京剧十三辙口、尖团字、上口字的运用,渐渐掌握了手、眼、身、法、步的要领和唱、念、做、表的真功夫。在校期间,她掌握了几十出老旦行当的传统剧目。

吕昕至今记得,王玉敏老师教她的第一出戏是《钓金龟》,还记得王老师当时的话:“这是京剧老旦行当的看家戏,包含了中华传统文化的思想精髓,也集纳了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的人文情怀。”为演好主人公康氏,吕昕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在唱四句[二黄慢三眼]时,一遍遍练习、请老师指点,运用托腔、嗖音、喷口等演唱技巧,将康氏生活的艰辛,对儿子孝行的欣慰及苦尽甘来后的美好愿望表达了出来。

吕昕清晰地记得毕业时,她的考试剧目是《徐母骂曹》,且学校以这出戏作为毕业公演的重点剧目。《徐母骂曹》是京剧老旦艺术家龚云甫的拿手戏。龚云甫是清朝末年名伶艺人、京剧正工老旦行当的创始人,是京剧舞台上创立老旦压大轴的第一人,他以自己精湛的艺术造诣获封四品内廷供奉,升平署教习,规范了老旦的声腔、做表。后继承者卧云居士、李多奎等老旦名家也擅演此剧。

演出那天,鼓乐响起,吕昕扮演的徐母缓缓踱出,水袖搭肘,平衡摆动,抬首亮相,这位身陷囹圄却气宇轩昂的老人形象压住了台面,接着一句“闷坐草堂,自凄凉,好不惨伤”高腔大嗓在演出大厅回响……

之后,吕昕以优异的成绩成为国家京剧院的演员。

国粹传承

后来,吕昕在参与创编诸多革命京剧样板戏的老旦名家李金泉门下学习6年;25岁时有幸结缘又拜京胡名伶龚云甫义子周文贵为师。周文贵和京剧表演艺术家李多奎合作一生,为李多奎创腔及伴奏。

周文贵将龚派技艺及李多奎盛年唱法传授给吕昕,规范她刚而不爆、美而不媚的演唱风格。唱高音犹如鸾鸣天阙、宽音似万顷汪洋、低音如古寺晚钟、吐字收音讲究,行腔浑厚大方、似珠玉落纷纷,尽显传统艺术的古韵之美。

吕昕庆幸自己生在了一个好年代,京剧事业受到党和国家的重视,也感谢恩师毫不保留地传授功夫。她深深地记得周先生的话:“过去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可现在师父的生活有国家保障,我们可以毫无牵挂地教学生,如果再手里攥着、心里埋着,对不住国家呀!”“京剧不是一个人的事业,一台戏没有四梁八柱唱不下来。”

吕昕牢记先生的教诲,发奋努力,把老师教的每个动作、每句唱腔、每个字的发音,以及舞台上与其他演员的互动配合,一一刻在心里。在某些唱段的处理中,换气的时间、拖腔的时长,甚至细致到唱段中的每一个字,字头的喷口、字腹的饱满、字尾的收音等细节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1999年,中国京剧艺术基金会要为老艺术家录音录像留资料。88岁高龄的周先生对吕昕说:“咱们爷俩录点老旦资料,老师想给后人留下点念想。”“录音的时候可不能忘词,当年我不管给哪位‘大角儿’灌唱盘都是一遍过,从不来二回。”师徒配合默契,录音一次成功,成为老旦唱腔范本。

值得一提的是,吕昕还谦虚地向各个行当的老前辈讨教,在李宗义、赵荣琛、叶盛长、李慧芳、梅葆玖、姜凤山等老前辈那儿获益颇深;在工作中,吕昕又与著名坤净演员齐啸云、杨派老生名家李鸣盛、余派老生孙岳等前辈合作,表演日臻成熟。

奉献社会

吕昕在国家京剧院数十年的演出经历中不断打磨、锤炼,将京剧艺术奉献给全国各地的百姓乃至国外的朋友,《钓金龟》《行路训子》《哭灵》《徐母骂曹》《望儿楼》等都是她擅长的剧目。她格外珍惜每一次演出机会,因为她深知演出也是一种传承。

为了让青年人多接触并喜爱京剧艺术,吕昕还多次到北师大附中、安徽科技学院等院校和艺术机构开展普及讲座,每年到街道、社区及敬老院进行公益演唱,深受广大师生和社区群众的欢迎。此外,吕昕多次出国进行艺术交流,使国外观众近距离感受京剧的魅力,她还被美国加州音乐学院聘为声乐系教授。此外,为了推广传统京剧,她还应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跟我学》栏目邀请,教唱《钓金龟》《行路训子》《遇皇后》《打龙袍》4出传统戏,分21集录制……

目前,吕昕除了任中国戏曲学院客座教授外,还利用业余时间无偿给学生上课。有人说她傻,她却说:“金钱有价,艺术无价。传承国粹是每个演员的义务。”

吕昕认为,继承传统是为了更好地创新,应按照京剧发展的传统脉络,寻求科学的创新办法,“多学多演传统戏、保留继承冷门戏、挖掘整理濒临失传戏,是我们需要严肃面对的课题,也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路径。”

编辑:王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