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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音不绝,传承不止
——访国家级非遗项目黎族竹木器乐代表性传承人黄照安
来源:中国文化报     
作者:薛帅     
创建时间:2018-09-17 13:49:12

黄照安演奏黎族乐器

    “每当夜幕降临,寂静的黎寨里,不时传来阵阵纤细而清幽的箫声,这是黎家小伙子在吹箫召唤女友,或是姑娘以箫声回答男友……”黄照安三言两语间,一幅生动传情的黎族风俗画便浮现于人们脑海。这位年过六旬的黎族汉子是国家级非遗项目黎族竹木器乐代表性传承人,被业界称为“黎族民间乐器大王”。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文化馆一位工作人员说:“黎族器乐的‘半壁江山’,如今都扛在他肩上。”

    曲不能忘,根不能断

    “黎族竹木器乐取材于大自然中的各种竹木、畜兽皮原料,经过手工加工成为乐器,散发着原生态的生活气息。”在黄照安看来,黎乐记录着黎族历史,是黎民的“根”,正所谓“曲不能忘,根更不能断”。

    黄照安的工作室也是黎族竹木器乐制作及演奏的传习所。这里仿佛是一座原生态的黎族乐器博物馆,椰壳晒干奏出旋律、木头掏空制成大鼓、牛角敲打飞出音符……难以割舍的黎族乐器情结始于黄照安从小受到的家庭竹木器乐文化的熏陶。黄照安的爷爷曾是村里最有名的号手,能将黑乎乎的“水牛角”吹奏得绵长嘹亮。对黄照安影响更大的,则是他的身为乐师的父亲。“牛角号、鼻箫、口弓、哩咧、哩喽、哔哒等等,他都会。”黄照安表示,父亲不仅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还会制作乐器。

    黎族乐器种类不少于40种,传统乐器主要有独木鼓、叮咚木、口弓、哩咧、哔哒、口拜、鼻箫、灼吧“八大件”,吹、拉、弹、敲各具功能,因此需要的乐手也很多。“随着时代的变迁,村里的老年人很少有人吹鼻箫了,口弓、灼吧等乐器也少见。”黄照安坦言,受流行音乐的冲击,黎族传统民乐日渐式微,民间乐手也青黄不接。1988年,黄照安开启了他黎族竹木器乐的寻访之路。他利用周末和节假日,深入保亭、五指山和陵水等市县的黎族村寨,搜集、挖掘各种黎族传统乐器。听说哪里有乐手,他就往哪里跑,不管山高路远,每找到一人,他都兴奋不已。

    “随着近年来国家对非遗保护工作的重视,黎寨重新响起黎歌黎乐,掌握黎族乐器制作和演奏技艺的黎族人也越来越多。我们已经可以演出一整台黎族音乐的交响音乐会。”黄照安说。

    创新传承,历久弥新

    多年来,黄照安致力于对黎族竹木乐器的改良与发明工作。“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好的方面我们要继承和发扬,不好的我们需要不断完善,这才是发展与进步。”多年的演奏实践让黄照安发现了黎族传统吹管乐器存在的局限——只有四五个音阶,音域窄、音色低、音量小。

    黄照安着手对乐器进行一系列改良,以求突破。例如,黄照安将“鼻箫”原有的3个音孔增加到6个,六孔鼻箫的音色听起来可以与西洋乐器的长笛媲美。再如,叮咚是黎族最为古老的单人打击乐器,经过黄照安改良后的叮咚音乐效果大幅提升,先后在海南大型歌舞剧《达达瑟》《黄道婆》中伴奏,反响热烈。目前,流行于黎寨的椰鸣和牛角弯两种乐器也是黄照安的发明。据悉,他收藏和改良制作的乐器中,有4种黎族乐器商标已经得到注册,分别是灼吧、鼻箫、椰鸣和牛角弯。

    在黄照安的心愿表里,“办一场黎族乐器专场演出”排在第一位。“把我收集、继承、改良、创新的所有乐器都拿出来进行演奏,邀请国内外乐器专家、媒体记者来现场观摩,让黎族乐器奏响世界,展示给世人。”黄照安说。

    为技艺传承培育新土壤

    四处奔波收集乐器和民歌、自费下乡组建八音演奏队、改良发明传统乐器、开培训班无偿收徒授艺……作为黎族乐器的收藏者、制作者、传承者和演奏者,黄照安从10岁起摆弄乐器,到现在沉浸于黎族乐器的世界已近50个年头。这名来自保亭的黎族汉子说:“我们黎族人有句俗语——歌声不停,笛音不止。我会继续工作,努力做到‘黎音不绝,传承不止’。”

    就在今年,黄照安入选了第五批国家级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名单,黄照安期待着奏响黎乐交响曲。“曾经与我们朝夕相伴的黎族器乐,新的传承发展土壤需要我们进一步培育。”在黄照安看来,随着海南全岛旅游产业的发展,非遗将深度参与和融入当地旅游产业生态链中,并成为其中极具魅力的一环。“我虽然只是一个乐手、一个手艺人,但也深知文化旅游融合发展的广阔前景。”他说。

    “站在改革开放40年的重要时间节点,优秀传统文化迎来了更明媚的春光。说实在的,我都有些‘妒忌’现在的年轻人了。”黄照安笑称,他目前的工作重心是对“下一代”的培养。“倘若将来海南每个景区里都有我的徒弟在演奏黎族器乐,那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编辑:江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