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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活字印刷术资源采集成果 · 访谈篇丨保护工作者——胡雁(口述访谈片)
来源: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 创建时间:2023-11-16 22:41:00

编者按:为加强非遗数字化保护和档案建设,形成与中国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名录(名册)项目相关的,全面、系统的数字化记录成果,我中心在文化和旅游部非遗司支持下,自2018年起持续开展入选项目资源采集工作,并已经先后完成了7个项目。

该项工作的开展以我中心组织编制的系列文化行业标准《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 数字资源采集和著录》相关规范为指导,关注并记录入选项目的本体内容、传承主体、文化生态、履约实践和保护成果。

我们将在本公众号和中国非遗网(www.ihchina.cn)陆续推出、展示各项目资源采集工作成果,以更加多元、立体的方式为大家呈现这些非遗项目的丰富内涵和重要价值,敬请期待。本次,我们将集中展示“中国活字印刷术”项目的采集成果。

本篇,我们将通过保护工作者代表的讲述,了解围绕中国活字印刷术项目进行的一系列保护措施,认识其传承与保护现状。

视频 中国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名录 (名册)项目资源采集工作——中国活字印刷术口述访谈成果片:时任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业务四处(非遗工作)负责人胡雁。(注:该片拍摄于2018年11月,片中人物、机构信息和有关统计数据等,均为当时时间节点下的表述,部分信息现已发生变化,特此说明。)

一、中国活字印刷术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以来,对该项目本身的保护起到了什么作用?

活字印刷术应该是中华的传统文化、中国的古代文明对世界、对人类进步作出的一个贡献。浙江应该是印刷术,特别是古代印刷术的一个重要发祥地,在南宋以后,应该成为我们中国古代印刷的集聚地之一。

中国活字印刷术这个项目,是在瑞安东源村在传承。也是我们本世纪(指的是21世纪)初,政府在开展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期间发现的。2008年,这个项目被列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到2010年,被列入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那么它列入了名录以后,我们感觉对它起到了一个非常大的推动作用,这个推动作用我想至少可以从三方面来说:

图1 东源村内人们在进行修谱

第一个方面,它对在地民众来说是一种鼓舞。原来这个项目的受众是小众的,这个项目根据我们以前普查的情况,以前主要是东源村王氏家族,在当地通过宗谱、族谱印刷的传统,这样传承下来的,是一个非常小众的传统技艺项目。列入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以后,这个项目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变成了人类共同保护的一个遗产,对于提高在地民众对文化遗产的自豪感、荣誉感有非常大的推动作用。所以,第一个是对在地民众,特别是对(该项目)传承群体是一种鼓舞。

第二个方面,它对当地的政府是一种鞭策。因为中国是加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以下简称为《公约》)最早的几个缔约国之一。我们作为缔约国,对列入名录的项目,我们下一步的工作,一个是政府要明确保护责任,要做一些推动项目保护与传承的工作,对政府应该是一种鞭策。

第三个方面,列入名录以后,应该对我们的社会能够起到很好的引导作用。对这个项目而言,我个人感觉到,以前会在科技迅猛的进步之中,我们对这种传统文化的没落,不一定会非常的关心。但在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以后,社会上会对该项目引起更大的重视,对增强我们民族的文化自信也是一种正向的、推动的作用。

我想这几点起到的作用还是比较明显的。所以总的来讲,列入名录以后应该对我们的项目保护工作,肯定是一种正向的推动作用,事实上也是这样。

二、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针对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项目采取了哪些措施?

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是刚刚组建的(此处指的是2018年),以前我们叫浙江省文化厅,是省政府主管我们全省文化工作的政府部门。这个项目列入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以后,从省的层面来讲,浙江省在第二年也恰逢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以下简称为《非遗法》),因为国家制订了《非遗法》,我们也恰逢这样一个时机进行了贯彻。

因为《非遗法》里非常清楚,对哪些遗产需要保护?政府是什么责任?传承人是什么责任?从文化和旅游厅这一层来讲,我们当时制定了一个围绕非遗项目的“八个一”保护措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公约》对非遗保护工作,文本里面用的词是“safeguarding”,不是“protection”。

“safeguarding”的意思其实包括了很多,围绕着这个项目保护的措施,在文本里面就讲到有九方面的措施,分别是确认、立档、研究、保存、保护、宣传、弘扬、传承(特别是正规教育和非正规教育)和振兴。围绕这九个方面,我们浙江省文化厅在2012年的时候,制定了对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实施“八个一”的保护措施。这“八个一”的保护措施都是围绕一个具体的项目来开展的,因为你要把传统文化保护好必须得有一些针对性的措施。

图2 中国·瑞安“活字印刷术”研讨会(供图:瑞安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

“八个一”包括,对一个项目,要有一套专项的保护方案,要有专门的工作班子,要对项目有专门的专家组用于指导它的实践、指导它的保护、研究。还有在保护过程中,这个项目要有一个保护的平台,宣传方面要有一册宣传刊物。当地的政府还需要对一个项目或者几个相关项目制定一个相关的保护政策。还要有“一个传承基地”和“一套完备档案”做好对这个项目的传承与记录工作。

只要是列入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名录的项目,我们都需要有“八个一”的保护措施。这些措施也都是围绕着《公约》对“safeguarding”涉及的九个方面的要求开展的。我觉得,这几年以来,我们主要做的就是政策引导、平台搭建、机制构建这几方面的事情。针对具体项目,有不同的传承主体,在引导、推动项目保护与传承方面,我们政府也发挥了应具有的作用。

三、在采取了这些保护措施之后,取得了哪些成效?

自从非遗保护工作开展以来,应该说我们浙江列入到各级非遗名录中的项目,通过政府引导,全社会参与,应该说效果还都不错。就中国活字印刷术项目而言,通过一系列的保护措施,取得的成效可以体现在几个方面:

第一个是这些年下来,传播实践更加有力了。我刚才介绍了,原先它是非常小众的,通过家族式的这样一个传承。现在政府推动以后,引入了社会力量,这个项目,当地专门成立了一个展示馆。然后就是大概有一个中等的职业学校、3到4个中小学里面专门有“非遗进学校”的活动。在去年(指的是2017年)检查“八个一”保护工作的时候,我从材料里看到大概有3000多名学生受到了“非遗进校园”的传播教育。所以,木活字印刷技术项目的传播实践得到了增强。

图3 “非遗进学校”活动 老师在教学生认识反字

图4 学生在学习写反字

第二个成效是,我们传承的力量进一步加强。在推动项目保护过程中间,非遗的保护和文物的保护有非常大的区别。因为非遗是活态的,通过“人”进行传播的。所以,非遗传承人群对非遗保护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主要包括两个部分,一个是对于项目非常杰出的关键人物,我们叫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有国家级的,也有省级的、也有市级的,包括瑞安市县一级的。各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有一个群体,他们还通过师带徒的方式进行传承,这方面我觉得在浙江省里做得还是不错的。在温州地区,他们实行的叫“带薪学徒制”,就是政府提供一些资助,对学徒进行经费上的补贴,解决学徒生活上的后顾之忧,让他们安心地来做某一个项目的文化传承。带薪学徒,也有这么一个群体。

所以,这几年保护下来,传承的群体是不断在扩大的。我们讲一个家庭兴旺的标志就是人丁兴旺,传承人也一样,如果传承人群体越来越少了,肯定不能说它保护得好。作为我们这个项目来讲,从事木活字印刷技术的传承人群在扩大,也是它的成效。

第三个成效是,我感觉非遗保护和产业发展,还是需要一定的融合。为什么这么说?以前我了解过,某一个家族,他家里面如果添丁了,多少年以后添丁了或者怎么样,要重修家谱。虽然价格很高,但是对木活字印刷技术项目而言,在传统工艺里面形成不了某一个产业。这两年列入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以后,当地政府也是做了一些推动工作,让木活字印刷术重新焕发出青春。

因为现在印刷业都是使用机器,和木活字印刷完全是两个语境中的事情。木活字印刷术我们适用在什么地方?这两年,主要在古籍、宗谱这些印刷、制作方面。我们成立了活字印刷协会,当地政府也做了一些推动工作。这样它可以基本上和产业慢慢地融合,是我们乐见其成的。

作为保护部门,我们不是说一定要它去形成一个产业,因为木活字印刷本身就是一个产业,但是慢慢被现代化的机器所替代了。我们讲非遗是“见人、见物、见生活”,一定要融入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才能焕发项目本来的青春。所以我们就通过这样一种跟日常产业相结合的方式推动保护工作。这个项目列入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后,大家都很重视,保护工作取得了一些成效。

另外一个成效就是,中国活字印刷术列入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后,各界的保护者,技艺的持有者、传承人,我们的文化部门,还有政府等几个方面,大家都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因此它的建档工作也是不断地完善。围绕这个项目我们也有一些非常完整的资料,通过不断地研究、挖掘,进行整理,当地也经常性开展一些研究。

从2018年开始,我们浙江省在文化和旅游部非物质文化遗产司的指导下,对列入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和急需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项目,开展了一个“3+N”的保护行动

图5 访谈片视频截图

这个“3+N”是什么意思呢?这个“3”就是对每一个非遗项目,每一个年度要做3个规定动作:年初要向社会公布年度的保护计划,一年里面要怎么做工作;年中要围绕着这个项目的保护开一次研讨会,专家层面、传承人、政府相关部门都会参加;还有年底的时候,针对每一个项目要有一份总结提交到我们文化和旅游厅。

所谓“N”呢?就是每一个不同的项目根据它的不同情况,可以开展N次保护、传承、弘扬、振兴等方面的活动。所以这一年以来,我们浙江拥有的8个人类非遗代表作项目和2个急需保护的非遗项目,我们统计了一下,大概已经开了20次相关的研讨会,举办了248次活动。

就这10个项目而言,今年(指的是2018年),我们这方面的工作推进得比较顺利。我们也是想通过这样一些措施,把非遗项目,特别是列入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人类非遗非遗代表作名录的项目也好,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项目也好,把履约工作做得更加扎实。

(文字:根据口述访谈稿整理;图片:除已标注拍摄信息的图片外,其余图片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资源采集成果;视频制作:河南华之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资料整理 / 视频精编:刘爽)

编辑:谭立波 李振茹